杜预注:言鬼神之情,依民而行。
盖天子、诸侯君臣之分始定于此。然则咎征都包括哪些征验呢?庶征本文也列出了五项:一是狂,恒雨若,二是僣,恒旸若,三是豫,恒燠若,四是急,恒寒若,五是蒙,恒风若。
胜过一切微细惑障,不被己谩:是之谓克。孔颖达《疏》归结得更加明白:貌是容仪(举身之大名),言是口之所出,视是目之所见,听是耳之所闻,思是心之所虑。其中四项所询,包含询庶民一项,但占比为最后一项。如果是龟从,筮从,卿士从,庶民从,是之谓大同,此种情况下做出的决定,必定万无一失。归市者弗止,芸者不变,诛其君,吊其民,如时雨降。
《洪范》第一畴所警示的,是权力的最高执掌者,无论兴业还是举事,都必须顺乎天道,本乎自然,合乎民心。我们先看看王弼的注:夫民可与习常,难与适变。两宋时期的师道复兴和士大夫主体精神,在中国历史上具有政教文明演进的特别意义。
宋代士大夫推动两宋重建儒学的思想动力,来自于他们内心师儒之道以立的主体意识。其实,师道复兴不仅涉及教育领域、学术思想领域的问题,还涉及一个更加重大的问题:宋代儒者强调继承早期儒家的士人精神,重建由儒家之道主宰的庙堂之治,实现儒家政教文明的转型。为什么唐宋变革以来,儒者开始将周孔之教转型为孔孟之道?这不仅是一个名称表述的差别,其背后正是政教形态转型的影响。当时濂、洛之徒方萌芽而未出,而睢阳戚氏在宋,泰山孙氏在齐,安定胡氏在吴,相与讲明正学,自拔于尘俗之中。
朱熹特别将自己的老师李侗列为道统人物,更是表达了自己要传承这一千年师道精神的宏愿。[2]全祖望:《庆历五先生书院记》,载《全祖望集汇校集注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2000,第1037页。
李若水肯定上古时代的圣王序列:盖尧、舜、禹、文、武、周公之成烈,载于《书》,咏于《诗》,杂见于传记。推动庆历新政的主体是以范仲淹为首的士大夫集团,他们既是一个推动政治改革、主持新政的政治集团,又是一个倡导复兴师道、重建儒学的学者集团。(《沧洲精舍告先圣文》)从孔、颜、曾、孟,到周、程、邵、张、司马、李,他们均是士人师道精神的典范,也是道统的传承者。因此,要在两宋以后真正实现王道型的政教理想,最根本的出路是士大夫主导的师道复兴。
关于宋儒的师道复兴与书院教育的密切联系,明清之际大儒王船山曾经有评论:咸平四年,诏赐‘九经于聚徒讲诵之所与州县学校等,此书院之始也。良才美质,何世无之,而后世之人才所以不古如者,以夫师道之不立故也。师之犹言法也,礼义所从出也,道德以为法也……自古圣帝明王,未有不由师而后兴也。但是宋儒之所以敢于、善于创通经义,同样源于对师道精神的坚守。
师道与道统论的密切联系,反映出师道复兴与宋学建构之间的互动关系。所谓师法其实是希望庙堂之上的经师通过经义解说,为朝廷建构秦政的制度与治理提供文献咨询与理论论证。
朱熹在担任湖南安抚使的时候,将自己修复岳麓书院看作一种对师道复兴的追求:契勘本州州学之外复置岳麓书院,本为有志之士不远千里求师取友,至于是邦者,无所栖泊,以为优游肄业之地。范仲淹主持睢阳书院,并且为之写记以论述自己的书院教育理念。
所以在两千多年的儒学史中,发展出两种士大夫类型:一种是大夫型的汉儒,另一种是士人型的宋儒。宋儒以师道明正学的学术追求,推动了两宋的儒学重建与宋学崛起。[3]钱穆对宋学精神的概括是很精准的,革新政令、创通经义、书院教育三个方面确实表达出崛起的宋学精神,而且这三个方面也能够鲜明体现出师道的主导作用。其实,自秦汉以来的传统中国一直存在两种权威:一种是君主权力的权威,另一种是圣人文化的权威。胡瑗等宋初三先生以师道明正学的思想行动,得到了当时诸多大儒的高度评价。北宋发生的几次重大而有影响的政治改革运动,正是朝野不同士大夫群体广泛参与的结果。
全祖望对宋初学术的总体情况,有一个重要概述: 有宋真、仁二宗之际,儒林之草昧也。汉儒以五经为核心经典而建立的儒术,就是这样一种学术类型,这正是陈寅恪所说的儒学特征:故二千年来华夏民族所受儒家学说之影响最深最巨者,实在制度法律公私生活之方面,而关于学说思想之方面,或转有不如佛道二教者。
故人臣能使其君视民如伤,则王道行矣。而宋代似乎不同,作为儒学变革主体力量的士大夫,他们主要是在民间或者地方推动政教变革。
(《潭州委教授措置岳麓书院牒》)事实上,朱熹一直将官学之外的书院创建,看作一项复兴师道的重大举措。[4]陈荣捷:《朱子新探索》,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,2007,第287页。
道统论的系统理论是由南宋张栻、朱熹所确立的,他们二人均通过师道复兴而建构儒家的士人道统论。大夫型汉儒拥有庙堂儒家的地位,他们在学术上标榜师法,其师的身份是朝廷的博士,突显其官员(大夫)政治身份的认同。宋儒虽然承认三代圣王相传的先王型道统,但是更强调孔孟儒家所传承的士人型道统。三、师道与政教转型 两宋的师道复兴,推动了宋学的兴起和发展,同时还引发了一个重要的历史转型,即从汉学型的政教形态转型为宋学型的政教形态。
宋代士大夫希望推动的政教形态转型和建构的孔孟之道,体现的是春秋战国时期儒家士人的思想视角,而孔孟之道恰恰是士人人格和师道精神的典范。张栻在为静江府学宫创建周敦颐、二程等道学学者的三先生祠堂时,向士林表明这一切均是为了复兴师道,他反复指明师道的意义所在: 师道之不可不立也久矣。
我们发现,士大夫与师的身份认同和历史上不同的学术形态也有密切关系。南宋前期作为民间儒学的理学大盛,同时书院也大盛。
故《传》曰:‘国将兴,尊师而重道。(《宋名臣言行录后集》卷十一)作为政治集团,他们得到宋仁宗支持而发动了庆历新政,推动了涉及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文化、教育各个领域的革新。
而比年以来,师道陵夷,讲论废息,士气不振,议者惜之。根据宋儒的看法,师道是在王道不可实现的历史局面下,儒家士人不得已的追求,而且王道的实现并不像汉唐一样完全依赖于帝王。的确,儒家尊师的思想传统与中国传统政教形态密切相关。学界普遍关注的道统论,其实是与师道复兴同时发生的。
而且这两种权威有着密切的关联,君主的政治权威需要圣人文化权威的维护,而圣人文化权威往往需要得到君主权力的认可。(《宋论·真宗一》)他认为宋学由初起走向大盛,与以师道复兴为目标的书院密不可分。
故言治者若无预于学,而求道者反不涉于事。汉学讲究的师法其实是强调朝廷礼义法度的官方标准,因为汉儒解经的目的是为朝廷制定礼法制度服务。
四书作为民间士人的讲学记录,突显出儒家士人希望在政教形态中居于主导地位的要求,弘扬的是士人的师道精神。[5]在这些材料中,我们发现一个重要的现象:在宋学兴起以前的道统论中,以帝王之位上接三代先王道统的说法占据主导地位。